我记忆中的协和
回到北京,就是回家的感觉。
前天起了很早去协和看病。
协和的号一直不好挂,这个我知道。从来没在协和挂过号的我,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有多难挂。很多人都是通宵排队。我不想给妈妈以前的老同事添麻烦,决定自己去 挂号。 有3年没有去协和了。印象里协和挂号的地方在大厅里。我小时总觉得在协和挂号是很复杂的事情,因为科室太多。挂号处上面的牌子上科室专家医生名字一排排, 实在让我摸不到头脑。现在的挂号处是在协和门诊楼外专门的一个平房。挂号处上面专家医生的名字依然是一排排的,不过我现在好像稍微明白一些了。
到了协和,就会想起妈妈。
37年前,我在协和诞生。等我记事起,我每次去协和我妈科里玩,科里的阿姨都会说,我妈妈挺着大肚子还在科里上班。 我记忆中最早的协和是一个老式的建筑,灰墙,大门前有个石桥,红色的柱子,绿色的房梁。有时妈妈带我去上班,会有年轻的阿姨带我去老楼里的小卖部买零食,小卖部在那时 老楼的地下,转来转去买到我最爱吃的山楂片,和那种长长的泡泡糖。再大点,有时周末去王府井逛街,妈妈都会带我会科里睡个午觉。那时觉得那些病床好高啊, 窄窄的。
妈妈在物理康复科,病人虽然多,但是远比一些热门科室好的多。在我印象里,老楼里的理疗科里有个大大的摇椅。小时侯,我根本不敢做在上面,怕把我摇下来。 当时老协和的理疗科还有水疗。每次我看见有人在冒着泡泡的水池子里泡着,都会问妈妈他们为啥在这里洗澡。自从83年建立新楼(现在还有更新的楼)协和的门 诊都搬到了新楼,妈妈很留恋老楼,说起新楼有种种不便。其实,我何尝不是,新楼,那里有老楼好玩,连水疗都没有了。
老楼的一层一侧有个外宾部,虽然大厅里人满为患,但是外宾部里总是冷冷清清。有时我会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等妈妈下班,问妈妈为啥这里人少。妈妈说:这个是给外国人看病的地方。
妈妈是个超好的医生。病人,同事都很喜欢她。在80年代的理疗科里,我妈妈的病人有加拿大的大使夫人,有老人艺的演员,北京饭店的厨师,。。。。。。我印象里的秦怡那几年每年都会我妈妈寄贺卡。有一次一家人去颐和园玩,碰到一堆老外,竟然有个老外跑过来,抱着我亲半天。原来是我妈妈的病人。
那时的医生不收红包,连收到的礼品都会按规定上缴,特别是外宾的礼品。记得有个大使夫人送了我妈妈一个包,我妈妈上缴了。大使夫人知道了,非常生气,竟然去找领导要回来,又送给我妈妈一次。不过,如果是送的话剧票,芭蕾演出票,或是北京饭店做蛋糕的边角材料就可以留下了。
结婚后,事业上的牺牲总是妈妈来做出。为了照顾我和姐姐,我妈妈还是调出了协和。虽然领导同事病人挽留,连当时的院长都希望我妈妈留下。妈妈还是调出了协和。不过,每年春节,还会带我回去看望她的同事朋友。
03年妈妈脑血栓转脑溢血去世,那么突然。我3年前回协和看望我妈妈的老同事,她们说她们当时都不敢告诉她们的主任。直到主任要退休,说要叫上小张聚会一下,主任才知道妈妈事情。妈妈的同事几乎都退休了。看完病去见妈妈的以前的同事。这个阿姨比妈妈年轻十几岁,今年也要退休。
时间真的过的好快。。。。。